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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度时光
来源:实验小学 作者:李晓菊 时间:2017-11-13 11:19 点击数:

对我来说,暑假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回乡下的娘家小住。 或许是因为生于斯长于斯的缘故吧,我对于乡村有着浓的化不开的依恋。

娘家住的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,院中树上结满金黄的杏子,屋子两旁栽着几株牡丹,枝干长得有一人多高,枝叶繁茂,艳丽雍容的花朵恣意开放,千朵万朵压枝低。苹果树到处都是,下过雨的空气是清新而潮湿的,黝黑的泥土里有蚯蚓在爬,十岁的儿子和三岁的侄子安静的蹲在树荫下,福娃一样的圆脑袋挤在一起,正在聚精观看两只小虫打架。邻家的阿婆蹒跚着推门进来,已经80岁的人了,脸上仍然有明亮的笑容,手里的青花瓷碗中是一个顶上点着四个红点的大白馒头:“重孙结婚的硬面喜馍,给孩子们分了吃,讨喜。”在农村,至今还有这种慈悲的蜜意。

老妈做得豆角麦饭菠菜饼是我百吃不厌的美味。豆角和菠菜都是从后院的菜园里刚刚采摘的,新鲜而青绿。我拿了红色的枣木小碗,坐在灶前择葱剥蒜。母亲嘴里和我拉着家常,站宽大的案板前剁菜,脸上尽是慈爱的笑容。

我说本来想假期去补习班代课。母亲一听就急了:“你颈椎和咽炎的职业病那么严重,放假了就好好休息,去什么补习班!”停了一会突然说了一句:“丫头,别太拼命,身体是自己的。你要一直好好的,有什么事跟妈说……”我低头拨弄着碗中的蒜瓣,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……饭后,我躺在床上翻阅闲书,老妈手上端了青花瓷的汤盆过来,盆里是十几个红艳艳的大苹果。“这个季节还有红富士啊?”我惊叹道。“知道你喜欢吃,你爸专门在地窖里给你存的,还有大半袋子呢,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。”她边说边递了一只最大的给我,然后坐在床边拿起给孙子做的布鞋开始飞针走线。舅舅的凝视着手中这个如蜡果一般色泽鲜艳的苹果,一股暖暖的感动在我的心中涌动:父母在,家就在。有父母真幸福啊。

午后的闲暇时光,我喜欢牵了儿子红润润的小胖手去田野散步。漫步田间,看翠绿的叶子在晚风中摇曳,听田地里蟋蟀的轻吟······凉风习习,有植物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。忽然就想在这慢时光里那么一直走着,永远不要停下来——仲夏的黄昏,一点也不觉得热,因为那一刻的心情有难以言说的妙。

看到可爱的野花,忽然心血来潮,带着儿子去沟底拔了几株未开花的,用肥大的蓖麻叶子裹了根部的泥土带回家,种在院子里。从此,每日清晨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急急去看它,盼着它抽枝长叶,开出新的花朵。

镇上逢集的日子,我便带着儿子步行去两三里外的镇上赶集。这里的集市依旧保持着乡下最初的热闹与朴素。如同我此时心境——远离了喧闹·浮躁,有说不出的宁静与惬意。两块钱一斤的毛桃我买了大半袋子,然后坐在小吃摊前的木凳子上,将自己儿时喜欢的吃食买来与儿子分享,回味少年时光。集市快散的时候,我惦着吃得略撑的肚子,拎起几个装满时令水果的袋子,带着儿子满载而归。

不出门的时候,我会抱本书半躺在树荫下那把老竹椅上,虫子一样爬行在书页间,乐此不疲。也有这样的时候,什么也不做,就那样懒懒的躺着,不说话,也不思考,独享这一份安静和空幽。偶尔抬头望一下,核桃树上的绿果已经长得很大了。树木与节气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。以至于让我有了些许敬意,想起了三毛的诗:如果有来生,要做一棵树,站成永恒,没有悲欢的姿态。一半在土里安详,一半在风里飞扬;一半散落阴凉,一半沐浴阳光······于是不禁感慨:跟人比起来,树的境界要高得多。它寂然不语,不愁不伤。尤其是那份自谦自抑,有些人一生都学不来。

又一个清晨,帮母亲摘完早饭用的菜后,闲来无事。我索性站在黄瓜架下对着小黄花上的几滴露珠发呆。“妈妈,电话!”儿子小跑着过来,将手机递给我。我低头一看,是好友发来的视频邀请。我轻轻动动手指,按下了接受键,全然不顾自己此时的形象:穿着白色的睡裙,趿着父亲的大拖鞋,素颜散发,状如女鬼。“你这是在哪?干嘛呢,穿成这样?”朋友在电话那头惊呼,我随手在瓜蔓上摘下一朵黄花别在发间,对着镜头晃了晃,一字一句的大声说:“我在乡下虚度时光!”

朋友,请来乡下,和我一起虚度时光!

责任编辑:杨小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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