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彬州重阳​​
来源:水口镇     作者:李自力     点击数:     发表时间:2017-10-20 17:15:56
    

明天就是重阳节,曾经记得在小学念书,就学习过唐代诗人王维的《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》,诗云: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。”这首诗翻译过来意思是独自远离家乡,难免总有一点凄凉,每到重阳佳节倍加思念远方的亲人。远远想到兄弟们身佩茱萸登上高处,也会因为少我一人而生遗憾之情。我从小就很喜欢这首诗。如今虽然老了身在异乡,每逢佳节何曾不是更加倍感思念家乡的亲人?也倍觉这首诗的深刻含义之深透沁人心脾。

先谈点题外话,有一个秦腔微信群的算是友人吧,他曾经批评我说,“你一天神神叨叨的,写求的那些东东都是老生常谈。没有啥新鲜内容。”对,我承认我写的都是些日常生活琐事,而且是千篇一律。可是我想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我,不写我的日常生活感受,不写我的故乡、我的父母、我的亲人、我的土地、我的鸟儿,以及我的山山水水,还有我童年的可爱伙伴们。我写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内容,难道那才是我的文章?难道那些个连编带捏的内容才叫文字?如果让我这样去写,我的确觉得这才是人死了掉干眼泪星子假正经,是哄鬼的做法。可我能把我的读者当鬼哄吗?我做不到,因为我宁可失去你一个,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去这样做。因此我外甥打灯笼照旧(舅),今天仍旧说百姓过日子的话题,就说说我们的彬州重阳。

彬州重阳节是抹不去的情思,是养我的故土,是难忘的无尽思念,是秋高气爽,是果味飘香,也是鸟语花香的季节。这时候的彬州东南西北四大原,深秋微有凉意,清晨凌露晶莹剔透,晚上露水结成白霜,地里的庄家基本已经收完,大片麦苗嫩黄如翠,碧绿如海。门前屋后,雨过天晴的五颜六色的菊花,迎风霜而竞相怒放。耀眼的大荔花一簇簇,一堆堆,更是景色迷人,绿色的裙裤,红色、紫色、黄色的外套,更有点像大气的彬州姑娘,那干净碧玉的月季,绿叶陪衬,娇嫩含蕊,他们都在挣扎着给人留下每年最后的美好回忆。更让我抹不去的记忆,就是深秋的柿子树的老树嫩枝,每个嫩枝上都挂着柿子就像一个个小桔灯,在努力地展现着秋天的丰收笑容。还有家家门前屋后晒柿饼的大棚,总会有那么几个调皮的孩子的身影,他们老是去偷吃那没晒好的柿饼吃。那身影,在模糊的视线里也许就是我童年的记忆……

那时候,七天等着一个礼拜天,好不容易玩一次。重阳节前后的礼拜天,确实要做的事情很多,要提前准备长点的竹竿子,竹竿前边挽一个小铁勾。谁家的核桃大,谁家的觐枣甜,谁家老奶奶手艺好,她家的柿饼肯定做的好,谁家晾晒核桃的担笼悬挂在外边的树上,谁家的宝贝藏在哪,想当年心里都是有数的,这时候我们就经常去祸害人家,惹得老太太们破口大骂,那是经常的事,不过只是骂,却从来没给家里人告过黑状。那彬州的水晶柿子,经过霜杀后特别的甜。几乎连刮柿饼的柿子皮,都是甜的要命。小时候没得吃,刘家湾的姑父让父亲把刮晒柿饼时,刮下来的柿子皮拿回家来,晒干了磨成面粉,然后再搅拌几个大水柿子,互相就着吃,既填饱了饥饿的肚子,又解了口馋。那可真实是一顿美餐,如今回味起来,确实的香甜。遗憾的是,都已经成了沉重的回忆。那时候我记得,父亲曾经说,人在饥饿时候吃啥都很香,现在再去体会确实如此。如今走到哪里,到谁家的饭局不都是一样的,残羹剩饭,到处浪费,造孽啊。曾记得毛泽东主席说过:“贪污和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。”如今没人讲这些了,我又是老生常谈了一次。

彬州深秋的重阳,记忆中的事情很多,小草确实黄了,生命又一个轮回即将到了尽头。荒路上的马蹄莲的叶子,都被老大爷用镰刀收割回来晒干拧搓成了串旱烟的草绳子。端午的艾叶已经收了,该卖给中药房的都卖了,自家留着的老艾叶都搓成了火药绳子(老家用老艾叶搓成绳子,第二年初夏用来熏蚊蝇的)。

记得最能象征丰收的,就是悬挂在屋檐前大槐树上的玉米串子,和各家各户屋檐下悬挂的串成串的辣椒串。记得最多的时候,我们家八十年代种的辣椒串成串,一米五长的双折串,就能串一百多串。那年代,别说我们小孩子偷吃核桃和觐枣,就连大人也干这是事,曾记得村上有人自己种的辣椒不多,第二天清晨,却屋檐下挂着十几串辣椒,惹得自己族里的侄儿媳妇骂街,原来是长辈偷了自己侄儿的辣椒让人抓了个现行。这种人真让人鄙视。不过也不奇怪,历朝各代,啥时候能没有几个毛贼啊,百姓已经见惯不怪了,很习惯了。

彬州的重阳节,并不像王维写的去登高,身上也不插茱萸。古人啊,我们和你们风俗不太一样。彬州重阳节前,地里农活已经不是很多了。《诗经•豳风•七月》有云: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。一之日觱发,二之日栗烈。无衣无褐,何以卒岁!三之日于耜,四之日举趾。同我妇子,彼南亩。田畯至喜。

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。春日载阳,有鸣仓庚。女执懿筐,遵彼微行,爰求柔桑。春日迟迟,采蘩祁祁。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。

七月流火,八月萑苇。蚕月条桑,取彼斧斨,以伐远扬,猗彼女桑。七月鸣鵙,八月载绩。载玄载黄,我朱孔阳,为公子裳。

四月秀葽,五月鸣蜩。八月其获,十月陨萚。一之日于貉,取彼狐狸,为公子裘。二之日其同,载缵武功。言私其豣,献豣于公。

五月斯螽动股,六月莎鸡振羽。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。穹窒熏鼠,塞向墐户,嗟我妇子,曰为改岁,入此室处。

六月食郁及薁,七月亨葵及菽。八月剥枣,十月获稻。为此春酒,以介眉寿。七月食瓜,八月断壶,九月叔苴。采荼薪樗,食我农夫。

九月筑场圃,十月纳禾稼。黍稷重穋,禾麻菽麦。嗟我农夫,我稼既同,上入执宫功。昼尔于茅,宵尔索绹。亟其乘屋,其始播百谷。

二之日凿冰冲冲,三之日纳于凌阴。四之日其蚤,献羔祭韭。九月肃霜,十月涤场。朋酒斯飨,曰杀羔羊。跻彼公堂,称彼兕觥,‘万寿无疆’!”

这首《七月》诗,形象得地展示了两千多年前,奴隶社会里现实生活和阶级对立的历史图景,诗篇描写了奴隶经历从春到冬,一年四季,从事耕种、采桑、收获、狩猎、纺织,制作衣服,酿酒、盖房、凿冰、献羊、祝寿等劳动场景。《七月》一诗,最后一段,写的就是年尾的祭祀庆祝活动,此时“献羔祭韭,朋酒斯飨,曰杀羔羊。”一片喜闹的景象,让人觉的得意外的是,周朝时候,“跻彼公堂,称彼兕觥。”在古豳,农奴们在过年时,可以登上公堂齐聚吃喝,同时也祝福农奴主们万寿无疆,这样和气温馨热闹的画面,两千多干年前在我们彬州就有了。因此,重阳节,家里的妇女们,挑选彬州最好的觐枣,把觐枣提前晒成半干,秋收的黑豆、红萝卜、菠菜,都让巧媳妇们派上用场是在再也正常不过的是事情。节前能工巧匠的老太太可值钱了,年轻媳妇搀扶着她们,要去指导蒸糕的。

彬州的糕馍,千变万化,离奇古怪,形态各异,活灵活现,总之,不论怎么变化,她总体彰显的主题就是秋收后的喜悦心情。曾记得,小时候母亲制作糕馍,是我看的最仔细,最认真的时候,如今她走了,重阳节,我只能祝福母亲,你在那边保重,儿子无能为力了……

说起糕,如果从小处着眼,比如秋天的一个落叶,一个梅花朵,一个兰花瓣,一个小麻雀;从大处着眼,比如天上的云彩,星星,月亮,比如动物世界的狮子、老虎、兔子、猫、狗之类,还有我们开元广场的彬塔,也在之列。可以说这是我们彬州人,我们的父母独特的庆祝方式,也是彬州劳动百姓长期以来的智慧结晶。

蒸糕前一天,选优质精面粉发面,等面粉发过六到八小时,加食用碱对好食用碱很关键,否则好看不好吃啊,要么味酸,要么味糙的吃不成,等食用碱对好后,还是老家的老俗话:“打到媳妇揉到的面。”使劲揉均匀了,面的皮毛光泽看起来靓丽细腻为原则。蒸好糕的工具,除过正常的蒸馒头厨房用具外,你要准备剪刀一把,梳头的那种新木梳一把,顶针一个,洗干净的觐枣几斤,再准备提前泡好的,洗干净的黑豆子,彬州人俗称羊眼睛豆的那种二三两,还要调一个刚收的新鲜红萝卜洗干净备用,五颜六色的实用色素,红辣椒丝,干净的新毛笔,等等。

一切准备就绪,等面和好揉均匀了,我支你招,天上的云朵,是用面卷着大枣卷出来的,树叶是手捏出来的,梅花是面搓成条装拼凑的,糕上的花纹是木梳子压出来的,带尖型的刺是剪刀剪出来的,动物的眼圈是用做针线的顶针压出来的,眼睛仁是黑豆做的,鸟嘴里叼的是辣椒丝或者红萝卜丝。所有糕上的颜色是用实用色素染的,外面明光发发亮,是色素染好后,再涂染一层烧熟的菜籽油。有好多动物分开蒸的,最后用竹子棍套起来的。狮子头上的绣球花,狮子背上的百鸟朝凤都是用竹子棍插在上面的。呵呵,我只会吃,我只能说,让我做嘛我制作不了的。你去彬州找我们老家的巧媳妇拜师去吧。重阳节的老家,父母给女儿送,舅舅给外甥送,外公外婆给外孙送,未婚恋人也互相赠送九月九的糕,亲人之间,恋人之间,以九月九的糕传递着亲情友情和爱情。此情绵绵无绝期,天公不老人易老,已经好像十多年了,已经没有吃过九月九的糕了,那糕的味道都已经成了远去的回忆……

重九秋高望远峦,菊花高洁露华寒。千山万水连秦岭,塞外霜风始觉残。天地不盈随少见,生涯轮替自悲叹。青山依旧今安在,人老层霜染白冠。又是一年九九重阳节,国家把这天定为老年节,天长地久地传承着尊老、敬老、爱老的优良传统,如今不是摆桌饭菜,不是送个蛋糕,买件高档衣服,父母要的是儿女和父母的心灵沟通,用真心去和父母沟通、理解父母、尊重父母的生活规律,更重要的是常回家看看。

九九重阳是传统,凝聚着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深情,把尊敬老人的传统美德传承下去,记着人都有今日的青春年少,人都有将来的耄耋之年。百善孝为先,孝敬父母,尊敬老人,是真情的传递,儿女的温馨话语,会使长辈感到温暖,幸福一辈子。

九月九,重阳节,远在天边的你,给父母和老人打电话了吗?

成稿于2017年10月27日请海循化

责任编辑:杨小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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