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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蛇山走笔
来源:人大办     作者:席平均     点击数:     发表时间:2017-10-09 10:09:52
    

人们都说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天下胜景在江南。只缘滔滔长江,八达水系,网织星布,润泽绵延,富甲天下。向来以水连贯,丰茂独占之地,必发达四方,多了秀气,灵气,大气和人气,也就多了风水藏潜。然,非独江南如画,亦有塞北如卷,不尽黄河天水为源,厚土丛莽,戈壁雄浑,自有北国风光。一个秀美绮丽,一个苍茫深邃,柔悍雅犷,尽显华夏锦绣。居江南得天地独厚,处塞北濯日月光华,非是无慕,只因青藏有高原,秦岭为障,关山不度。也皆因一汪绿水,一缕晓风,一练冰石,便风生水起,云卷云舒,万象更生,道法自然,留得世人足履成苔,眉目为虹。

概勿论江南或北国,凡中国之地大象无象,草木皆画,石水成卷,遍地胜景。

我们且可走将一番,山水为伴。

先是必要去一下武汉的。1927年春,中国时局阴云密布之际,毛泽东于武汉登高赋词《菩萨蛮•黄鹤楼》,得以绝唱“烟雨莽苍苍,龟蛇锁大江”。亲睹长江之流突断龟蛇横锁,汤汤劲涌,如拨迷雾。诗中言说的龟蛇即为龟山和蛇山。龟山伏于汉阳,蛇山盘于武昌,天地造势,象形于状,隔长江以对峙。30年后的深秋,在万里长江上修建的第一座铁路、公路两用桥梁——武汉长江大桥建成通车。其横跨蛇山和龟山之间,铁证主席神语,了却千年守望,坦途仙架。

此龟、蛇二山,远非空穴来风,乃大有名堂,是为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”。龟山记史起于三国,两江环绕,数易其名,史遗巨厚,势形之重,为武汉之睛。蛇山亦始于三国,历代沉积,名胜纷纭。山峰之巅,当首数黄鹤,天下绝景,令多少行者汗湿衿。由此可知,南下多秀水,名胜不为鲜。然西行更有川,奇山多峭峰。与此龟蛇比之,亦有同名者,天然成势,鬼斧神工,谓为奇绝,当是必去往一下帝都咸阳之重镇的公刘故里、诗经之乡——彬县不可了。

彬县位于咸阳市西北部,属渭北旱塬塬梁沟壑区,全县平均海拔1108米。县城距西安150公里、咸阳130公里,是陕西十强县、煤化重镇。史载为“颛顼之墟、帝喾之邑”,称古豳国,周之源头,后稷曾孙公刘建邦之地。《诗经》中《豳风•七月》即为豳人生产生活之写照。秦时设漆县,西魏为豳州,唐开元为邠州,民国撤州易县至建国为彬县,彬彬有礼,礼仪天下之意义。

在彬县这片诞生远古传说,又孕育现代文明的神奇土地上,无有磅礴大江,亦无绮丽山水,就是那连绵起伏的沟沟峁峁,西风丝路,便成就无数奇观,引来无数仁杰,缔造无数奇迹。斯认为,“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”。

无有大水,实则有一条河,泾河。泾河是黄河的三级支流,发源于宁夏六盘山东麓,入陇进秦,汇至渭河而分明。全长4551千米,流域面积4.54万平方千米。其自西而东斜贯彬县全境,流长104公里,分为南北两塬一道川,是谓为母亲河,润泽万民。就是这一水连穿,便千回百转,造势山川,多了十分灵性,增添无限神奇。行走彬县,大常两线。即西可参佛,谓为佛都,是北宋始,盛唐兴,凿壁而就的关中第一大佛之大佛寺;东可祭祖,是为周朝发端,豳国王公刘葬穴之公刘里宝地。其他胜物,繁累自不言说,且于佛无赘言,自可问道。至于东行当归,就可一闻“龟蛇舞长河”了。

彬县龟蛇山在城东之塬龙高镇甸,史为豳国城池之域,屯兵之重镇。其属龙高镇富仁村辖,距县城44公里,公刘墓冢5公里。泾河自西向东,缭绕丝带,曲折迂回,迤逦而行,因山引水,水绕山环,自然天成,蔚为奇观。居北俯瞰,南面巨山连绵蜿蜒伸延入川,阻水盘旋,曲脖成蛇;脚下为塬,山梁俯延入水,引颈成龟,象形仙造,是为龟蛇山。此龟蛇山非彼龟蛇山,不以孤名,形象神似,以引群山载舞,以召数岭归统,浑然天成,特色显独。加之白练千转,飘逸遒劲,动感异常;首首召应,似酣战正勇,如嬉耍当迷,图构卦象,无以为叹。且山居高不过百余,止无杂物,更不说名胜,无论碑冢和名花美树,不与武汉同。相形之下,俱为俗花凡草,低树闲鸟,空窑荒院,是为先人迹,显得清寡、淡然,原生、天然,自得佳境。

是为佳境,必往。春日偶得一闲,与友人聚,欣然于野,便得龟蛇山一游。从县城驱车东行,俯仰上塬,于落日时分到达古豳城邑。但见,青苗拔节,绿树飞雪,雀鸟绕巢,流霞过山,青烟四起。穿过索桥,步入长廊,便立于山头崖岸,目揽九天。只见,遥望群山一线天,俯瞰大谷龟蛇现,足下生辉。斯是人间五月天,龟蛇舞翩跹。金带飞练,芳草漫山,碧树如盖,菜花织锦,黄绿相间,胜似桃源。龟蛇山下,泾水之畔,浅云淡绕,飞红流翠,那是桃开三枝,密匝篱笆,屋舍几座,人牛阡陌,不嫌居寡,只羡清宁。能得此天合之地,神仙忘云。

由此,便留得相片无数,观群山俯仰,布龟蛇神工,不虚行程。也由此得辨,彬县龟蛇山之于武汉龟蛇山,虽各显千寻,然更慕居世无染,此神来之笔天地造化。虽无以香火名节,但千年不易其象;虽无以雅士鹤集,然百代人脉兴旺。居城池,东望周墓蟠龙,公刘衣冠今犹在,怀舞龟蛇,伸臂断山,太极湾里星月悬。巨目西望,丝路晓月,佛都巍巍,泾流指点。七星天梯通瑶池,有路无路,龟蛇为证。勿论居四时,处何境,以观龟蛇,俱为不同,是有蛇目森森,龟睛霍霍,象形之极,清明可辨,谓为奇观了。

凡大水成江,大土成山,龟蛇山形成久远,历3500多年时光。1988年考古发迹,其山地现大量周代墓葬群,由陶片、石器等物得论,是为汉族远古先民之龙山文化遗存。阅典籍,证为公刘居豳时期,文化积淀厚重。山由河谷隆起,冲沟蚀之而成,属白垩系(k)洛河组地层。南宋祝穆《方舆胜览》云:“豳山,岩壑崎嵚、委曲百白、瀑飞溅溅。”是为山地流泾,仅小水一瓢,巨具一挥,便脉断水折,形势参差,众象万千,奇狭百余距,得豳谷美名,最为龟蛇山大峡谷。唐少陵书《北征》有诗言兴:

“邠郊入地底,

泾水中荡潏。

猛虎立我前,

苍崖吼时裂。

菊垂今秋花,

石戴古车辙。

青云动高兴,

幽事亦可悦。”

李谪仙行豳州会兄李粲,挥毫《豳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》亦言:“豳谷稍稍振庭柯,泾水浩浩扬湍波。”俱以行此,见山以势立,水因曲秀,杂树生花,梨枣谷馥而叹为行吟,是为真的福地,圣地,宝地了。时公元2010年庚寅秋,豳谷沟深壁绝,穿岩透石,10 公里数峡谷激流跌宕,舟筏蜿蜒象形第一山,开天辟水,穿峰过仞,创泾河流域第一漂,试与龟蛇舞苍黄,壮哉,美哉!

域勿论南北,山水自有天成。凡足踏之处,经岁月光泽,必生出众多神话传说出来,留下佳话,自有奇妙之处。斯为龟蛇象形,是为身居其中,移步太虚,算是神游仙走一番了。

龟蛇于上古时奉为神兽,灵异之物待之,其渊源纷纭众说,各有妙义。龟,生坚甲,形龙首鳌背麒麟尾,能御敌侵,可赴冥间问卜,吞吐气息,长生不老。其居水渊,鲧化灵龟,处玄冥之位,亦言玄武水神,司北方云雨潮汐。至于真武道尊云云,概不多言,是为后话。蛇,灵性圣物,传奇颇多。自盘古开天,延俱人首蛇身,龙子生蛇云行,权杖伏,旌旗显,百年为蛟,千年为龙,是谓渊源久深。其常龙蛇居之,是有“深山大泽,实生龙蛇”,亦有千年蛇恋,古今传唱。

龟蛇分叙,各有佳话,合而为之,便复生神语,当有别说了。龟蛇,俱云玄武,乃四大灵兽之一,龟蛇合体而成。东汉魏伯阳《周易参同契》有言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雄不独处,雌不孤居,玄武龟蛇,纠盘相扶,以明牝牡,毕竟相胥。”其言明鉴,龟蛇一体,阴阳和合,生生不息。故传,鲧卒后化三足龟,其妻修巳即蛇,龟蛇和合玄武始得禹。时历唐至宋于明,玄武之说人性累化一一树鼎,是为真武之身,得道为峰,众皇族龙脉推拥,建殿堂如羽,三三香火绵延,教化训世之极。其貌可窥,为披发跣足,黑衣蔽躯,金甲玉带,足踏龟蛇,威猛摄魄。此难怪四方八域,皆以真武为修,概为元始北帝是大有源头的了。

斯是龟蛇,玄武之说,俱为神降,履落云端,划地为涧,见得龟蛇山。望云悠悠,见水翩跹,山无言,立千年,虽是片语只言,非是有无,物证人间。

在长江之南,武汉龟蛇二山,美丽相传。龟、蛇本原为水、火妖魔,常祸患人间,真武受命以降,列为天门二将,是为龟蛇二将由来。亦有言说真武在武当修行不食谷梁,肚内脏腑不安,遂烦躁生急,破膛取物弃野,因汲取道法,肠肚幻变蛇龟,后涂炭生灵,其一一收服,封“龟蛇二将”,并为座下骑。至于龟山、蛇山,亦与此二将有牵。传说东海龙王麾下龟将军、蛇将军经常自捧,吵闹不宁,搅和龙宫不安,王遂大怒,旨令下尘于长江之汉阳和武昌以思过,便一思千年,化就龟山、蛇山,对峙山头怨犹固。吕祖纯阳子算知二将仍图东山,恐江水有患,便银锄断蛇山,龟山耸禹庙,从此二将不复出,江水汤汤,黄鹄悠悠,两山相望无望了。其亦言传,帝颛顼曾孙大禹治水得龟、蛇二将助力,龟驮息壤,蛇辟江洪,终洪兽尽,九州分,龟蛇二将各矗江岸,成龟蛇二山。

且说北冥之地的古豳国,龟蛇山亦传说名扬,溯时上古。时帝尧命鲧治水落败被殛后,目不瞑,三年尸不腐,火帝祝融吴刀破腹而禹生。另一说为鲧卒后在古豳国化苍龟与修巳合为玄武山,产子禹,以承父志。禹与伏羲众,退洪治疆,终成大志。亦有说为豳国公刘死后,泾河黑龙移巨山,引洪毁冢,伏龙山邻及龟、蛇、牛头、马面等诸仙阵助,后俱化山川,阻流断波,水终无力,公衣冠得保。溯时更远也传共工与颛顼斗而兵败明志,怒撞不周山,江河易流,洪兽醒。女娲彩石补天,鲧走禹至,擒洪兽治泾水,俱为豳之始源。故以北冥之地,神降龟蛇奇山,中国玄武之地源初当在北冥古豳之地了,即真正的龟蛇山地。至于他方之地和传说,演绎和杜撰的多多矣。不同的是,龟蛇相形日渐瘦,黄鹤无云亦悠悠,香火日盛。然豳州之龟蛇山,纵是日月茫苍,仍显神象玄武面,天地同寿。

其实,众人皆知,传说缘于混沌,问史亦难周具,穷心当知寄寓之意。至于天下之山,聚土成势,地理使然,龟蛇之象,不分伯仲亦俱为我巍巍华夏河山。能齐名呼,是为天地之缘,踪往揽胜,亦是为仙履奇缘了。

是为奇缘不假,在龟蛇山地有豳王公刘巨冢,高61米,宽500米,长1500米,曰“周墓蟠龙”,可谓奇大。故,龟蛇山域古来居王族龙脉之风水宝地,不负盛名,客至无不叹奇。文坛奇人贾平凹先生游龟蛇山时,审山看龙,亦为之动容,叹赞不已,是为龟蛇锁龙脉。其北背依绵延长山巨冢,青龙逶迤回抱有情,白虎颔首伏,龟蛇含河,朱雀舞太极,溪溪有情,明堂阔茂,王气十足。概观五行相配,八卦生气,是为极上之风水宝地。统观中国名胜之地,龟蛇之象穿贯,皆为藏风聚水之穴,缘在止求帝王将相之灵气,窥天地之机造化天下。

水悠悠不尽,山巍巍不易,人随水复云不老,天堂地坛,关山有龟蛇,丝路长沙,佛都是岸。一汪绿水,一缕晓风,一卷书香,一片盛情皆在中国西部的咸阳彬县,一个风生水起,云卷云舒,万象更新的地方。

居陋室难辨子丑,处寡无以阅天下。勿论短长,走吧,行走彬县,山水有伴——

责任编辑:杨小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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